“翡翠第一股”堕落记:80亿石头变“赌资” 穷到卖商标还债

2021年11月6日00:10:56 发表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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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品|清流Plus

作者|周淼主编|赵妍

清流plus,资本是本故事书。大家好,我是在研读造假案例以防被割的清流君。清流君相信那么句话,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。曾经,就有这么家公司靠赌石上市,它就是A股“翡翠第一股”东方金钰。据传,它的创始人赵兴龙是有名的赌石大王,也曾是云南首富。

在借壳上市后,不安现状赵兴龙趁开始迷恋起资本游戏,曾联手徐翔操纵股价,后来东窗事发便辞职了事。没想到,新董事长赵宁子承父业后,东方金钰最终还是以造假退市收场,父子董事长也接连被罚,如今竟被曝出卖商标还债……

“赌石”发家

赵兴龙出生于20世纪50年代,生在江苏某村庄的一个贫困的农民家庭,从小辍学在家干农活帮母亲维持生计,割草、捡鸡粪、下地种田,赵兴龙什么活都干过。后来在一次机缘巧合中接触到了翡翠原石贸易。翡翠原石就是刚开采出来的石头,就像盲盒一样,没人知道一刀下去是财富还是劫数,后来这种用来对赌的原石更名成赌石。

2003年,赵兴龙便成立了一家主营翡翠等工艺品的公司,后来,他又借壳“湖北多佳”摇身变为了如今的“东方金钰”,也就是A股“翡翠第一股”,赵也成为其实控人。在此后几年里,可谓是东方金钰发展最为艰难阶段,为了扩大规模,赵兴龙走南闯北,和一些大公司、银行联系生意,公司资产也从上市初的14亿元扩大至16亿元。

由于囤积翡翠需要大量资金,赵兴龙一边收拢资金,一边大量收购翡翠,为了顺利获得银行贷款,赵兴龙还曾将手里的翡翠原石作为抵押,并安排家族与银行达成协议,最终获得来自上海工行的两笔贷款,一笔9亿元,一笔19亿元,分别用于购买翡翠成品及垄断东南亚市场翡翠原产地。

在后面几年里,赵兴龙生意由当初16亿元现货做到80亿元。2010年,玉石行情大好,东方金钰股价大涨,实控人身价也水涨船高。2013年,赵兴龙再次以35亿元资产成为云南首富,相隔2007年登上首富宝座不过7年。在这段时间,赵兴龙也大笔借款低价收购翡翠试图垄断市场,有次曾贷款70多亿元,共挤垮了2000多家同行。

这么块香饽饽自然也逃不过资本灵敏的嗅觉。在2014年的A股大牛市前夜,赵兴龙和“私募大佬”徐翔勾搭上了,两人商定,由徐翔通过马甲瑞丽金泽向东方金钰定增,提前入场布局。在2015年A股最狂热的阶段,东方金钰一边被徐翔拉高股价,一边被赵兴龙释放业绩利好等炒作信号。

2015年7月,东方金钰股价达到了历史高点,市值已近280亿元,一度被称为“疯狂的石头”,但好景不长,当年年底徐翔因涉嫌操纵市场被罚,也牵出了东方金钰。东窗事发,赵兴龙便以“个人原因”辞去董事长职务,由其子赵宁接任。彼时,是35岁从瑞士读完工商管理硕士学位归来的赵宁,首次出现在大众面前。

“生”不逢时

清流君上期提到了“子承父业”,但遗憾的是,这位新董事长运气不怎么好,自2016年起,翡翠市场开始低迷,同年公司业绩下降超16%,2017年更是进一步下滑,而2015年净利润曾增长超2倍。即便如此,赵宁仍然指望在翡翠市场翻身,于是加倍储备原石,根据公告,公司在2016、2017年两年之间采购原始数量423块,超过此前10年之和。

而购买原石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2015年到2017年,东方金钰的存货由55.92亿元增加到69.15亿元再到96.53亿元,占流动资产的比例已达91%,而资产负债率已高达74%。同时,自2013年起,公司的自由现金流就一直处于流出状态,到2017年现金流已经流出33亿元,同时取得借款收到现金高达68.99亿元。

但靠着借钱赌石赚钱始终不是长久之计,自2018年起政策放严后,东方金钰的资金链就撑不住了。2018年,东方金钰正式暴雷,其通过陆金所融资的某资管计划产品停止付息,同年7月,东方金钰在面对监管问询时回复,公司及子公司债务已高达82.59亿元,此外为子公司、孙公司等关联公司担保额约36.75亿元。

贪婪是个黑洞,赌博也是,一步错步步错。在爆出债务危机后,东方金钰曾试图定增、发债,但最终还是到了资不抵债的地步。数据显示,2019年,东方金钰的营收直接从18年的29亿元跳水到5400万元,同年公司到期未清偿债务合计达到58.14亿元。同时,其珠宝玉石存货余额已达88亿元。

对此,赵宁在2018年度股东大会上解释称,公司一直试图通过处理翡翠存货来归还债务。但毕竟当时买的是原石,没切开前谁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呢。面对对手的刻意压价,东方金钰自然也不愿妥协。手握大量珠宝,却无钱还债,再疯狂的石头也要消停了。在2018年,东方金钰股价一朝跌回解放前,年跌幅达91%,市值蒸发超过260亿元。

其实,早在2017年东方金钰借款取得爆发时增长时,其股价也开始下跌,同年,公司还曾发布兜底增持倡议护盘,但此后其控股股东兴龙实业便开始多次减持,合计套现约12亿元。2018年1月,东方金钰股价跌停,彼时兴龙实业质押股数已达99.88%,随后,公司便以筹划重大事项为由宣布停牌。

这份公告于2018年4月19日才公布出来。在债务压顶的情况下,东方金钰还要高溢价收购金龙房地产、泰丽宫珠宝市场等三项资产,交易金额达17亿元。资料显示,其中泰丽宫珠宝市场预估增值率高达7.7倍;而房地产资产已经连续亏损两年,且是控股股东旗下的孙公司。

而在紧要关头,东方金钰又称控股股东所持公司股票已被多次轮候冻结,7月中旬,公司还因一笔本金3亿元的信托借款合同倍冻结部分账户。为此,东方金钰还因涉嫌信披违规被监管立案调查。2019年初,上交所在对其的问询函中提到,自2018年11月2日披露重大资产重组进展后,公司至今未再披露后续进展情况。

牵出“造假”

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在东方金钰因4000万债务被申请破产、列为老赖时,又因“易主”成为市场焦点。2019年2月,在监管问询后不久,公司便发布两条公告称,实控人赵宁已决定辞职,同时已与中国蓝田签署股权协议,转让完成后,中国蓝田将间接持有公司31.42%的股权,成为新的实控人。

想当年,在业绩造假金额高达10亿元后,中国蓝田相关各方借此从股市大肆“圈钱”,而蓝田总公司及其他相关公司所欠银行贷款则一度高达30亿元。事发后,而掌门人瞿兆玉也锒铛入狱,受到了应有的处罚。如今这位“造假鼻祖”要借壳还A,不仅投资者不会答应,监管也对此步步追问。

而且论在业务上还是股权关系上,东方金钰都与蓝田沾不上边。而另一边,东方金钰又发布公布称,蓝田未就收购提供说明及相关证明材料。经公司及实际控制人赵宁审慎讨论决定,暂时终止上述股权转让事项。最终,还是瞿兆玉本人亲口辟谣,称收购事项是假的,没签字、没授权。

先有徐翔“暗仓”,后有蓝田“打脸”,真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。在2019年7月,证监会再次对东方金钰立案调查,这次的调查对象还包括蓝田,原因也是涉嫌信披违规,真是nozuo no die啊。而监管在多次调查后,不但发现其信披有问题,还破获了一起财务造假案。

据监管查明,东方金钰事先安排好假的供应商和客户,孙公司姐告宏宁通过操纵包括供应商、客户、中转方共19个银行账户,将数亿元真金白银转给假供应商发起采购,然后再通过中转方加价销售给假客户,假客户再用收到的钱付款给东方金钰,银行账户银行回单银行对账单一应俱全。

虽然总共就虚增了几亿元利润,但也算是费了不少心思。比如此次东方金钰造假的主体姐告宏宁不设在总部所在的深圳,而是设立在云南。根据证监会调查人员透露,该公司的办事处竟然设在了中缅交界一座未开发的小岛上。

而在调查员取证过程中,公司管理层不但不配合调查,甚至还威胁调查人员。最后,在有相关人员询问笔录、银行转账记录、会计凭证、销售合同等证据证明时,东方金钰还申辩称,名义供应商、客户是出于行业惯例,交易也均有真实对手,只是借他人账户而已。

不过这样的理由似乎不足以说服监管。2020年4月,东方金钰宣布遭到证监会行政处罚,除了涉嫌信披违法违规,还涉嫌虚构销售和采购交易等四项违法事实。对此,监管也亲自点名东方金钰,“以全资孙公司为平台,虚构翡翠原石购销业务,通过造假方式实现业绩目标、主观恶意明显”。

彼时,东方金钰的股价连续两个交易日跌停,相比2015年市值高点暴跌超90%。同年6月,东方金钰更名为“*ST金钰”。公开数据显示,从2020年11月25日至12月22日20个连续交易日,股票收盘价格都在一元之下,由此触发了终止上市的条件,最终在今年3月被强制退市,退市前市值仅为2.16亿元。等待着它的,或是还不完的债务和股民们的索赔。

我是清流君,我们下期见。